低調種田,但我種的果子都是極品 · 第 1 章
第一章 我只是想種個菜啊
腰好痛。
這是林安醒來之後的第一個念頭。第二個念頭是——臉底下這層草蓆是什麼味道?發霉的報紙泡在隔夜豆漿裡,大概就是這個味。
他翻了個身,一道光直直戳進眼睛。
屋頂有個洞。拳頭大的洞,日光從那裡射下來,灰塵在光柱裡悠哉地飄。林安盯著那個洞看了三秒鐘,腦子裡緩慢地浮現一個問題:下雨怎麼辦?
他撐著胳膊坐起來。
泥牆、草頂、一張缺了一條腿的木床——用半塊磚頭墊著、歪歪扭扭地勉強撐住。角落擱了一口缺了角的陶碗,碗裡什麼都沒有。門是歪的,關不嚴,風從門縫裡灌進來,嗚嗚地響。
林安前世租的那間雅房雖然只有六坪,隔壁每天凌晨練薩克斯風,起碼有熱水器。起碼屋頂不漏。
他揉了揉腰,原身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浮上來——修仙世界,散修,修為約等於沒有,在這片山溝裡種點靈草勉強活著。沒有宗門,沒有靠山,唯一的資產就是這間破茅屋和屋後那塊荒地。
很好。穿越大禮包就是這個。
「叮——極品種植系統綁定成功。宿主:林安。」
林安僵住了。
腦子裡響起一個聲音,不男不女,沒有任何感情起伏,像最便宜的那款導航軟體。
「……誰?」
「極品種植系統,為宿主提供種植輔助與品質升級服務。」
林安沉默了三秒。他穿過來到現在大概十分鐘,腰還沒緩過來,腦子還是糊的,這東西就來了。
「我能退貨嗎?」
「本系統不可解除綁定。」
「當然不行。」林安嘆了口氣,兩手搓了搓臉,「行,你幹嘛的?簡單說,我腦子還沒醒。」
「只要宿主種下種子,系統將自動把產出判定為極品,並進行品質升級。新手大禮包已發放,請查收。」
「極品。」林安重複了一遍,「種菜也能開掛?」
「正解。宿主種出的任何作物,都將是同類中的極品。」
林安仔細想了想。
不是吞噬系統,不是殺戮系統,不是什麼「叮——檢測到宿主被嘲笑,發放神級功法」。就是種菜。
種菜好。種菜安全。修仙界再怎麼亂,總要吃飯吧。
「新手大禮包內含:靈果種子一枚,鋤頭一把,澆水壺一個。已放入宿主物品欄。」
林安伸手一摸,手裡多了一把鋤頭。生鏽的。鏽得發紅那種。
「這鋤頭生鏽了。」
「極品生鏽鋤頭。」
「連鋤頭都是極品的?」
「本系統出品,必為極品。」
「一把生鏽的鋤頭哪裡極品了。」
「它生鏽得非常均勻。」
林安把鋤頭放下。不跟它吵。
「我先去找水。人可以不修仙,不能不喝水。」
他推開那扇歪門,走了出去。
門外是一片荒地。說「荒」都客氣了,看起來像被牛啃過、驢踩過、然後下了三場暴雨沖了一遍。泥土東一坨西一坑,零星冒著幾根不知道叫什麼的枯草。
林安蹲下捏了一把土。鬆軟,帶點潮氣,手指捻開之後隱約有一絲涼意從指腹滲進來。他皺了皺眉——靈氣?大概是吧,他對這些東西沒什麼研究,原身記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修煉知識糊成一團,他懶得梳理。
他繞到屋後,找到一條小溪。溪水不寬,差不多一步就能跨過去,但好歹在流。他蹲下捧了一口水送進嘴裡。
有點甜。也有點腥。
算了,能喝就行。
林安站起來,極目遠眺。山溝,兩邊是低矮的丘陵,丘陵上全是雜木林,沒有路。往東邊看,隱隱約約有炊煙的痕跡,但隔得太遠。原身記憶裡,最近的城鎮要走半天。
很好。偏僻。偏僻就是安全。那些修仙的大佬們不會沒事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。
「提醒宿主:物品欄中的靈果種子建議盡快種植,保鮮期三天。」
「保鮮期?種子還有保鮮期?」
「極品系統的種子,新鮮度也受極品標準約束。」
「你是什麼都要極品就對了。」
林安從物品欄裡摸出那枚種子。比黃豆大一點,深褐色,皺巴巴的,看起來就是路邊隨便撿的東西。
「行,種吧。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」
他拎起那把生鏽得非常均勻的鋤頭,在荒地中央刨了個坑。坑不用太深,兩指寬就夠。他把種子丟進去,蓋上土,又用澆水壺澆了一圈。
「完成。」他拍了拍手上的泥,「接下來就等它慢慢——」
「叮——檢測到種植行為。種子類型:普通靈果,未評級。」
「啟動極品升級程序。」
林安拍手的動作停住了。
「品質判定中——判定完成:極品。」
「額外加成觸發:靈氣飽和度超出標準值百分之一千七百。」
「額外加成觸發:果實大小超出標準值百分之四百。」
「額外加成觸發:成熟週期壓縮,預估時間——兩炷香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林安的聲音提高了,「百分之一千七百是什麼意思?」
「表示本果實的靈氣含量是普通靈果的十八倍。」
「十八倍。」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,「你確定?一顆普通果子你給我幹到十八倍?」
「本系統出品,必為極品。」
「你不要再用這句話敷衍我。」林安開始來回走,「它該不會長得很快吧?你剛才說壓縮週期,壓到多久?」
「根據當前靈氣環境,預計成熟時間:兩炷香。」
「兩炷香?種果樹兩炷香就結果?」
「極品效率。」
林安站在原地,腦子轉得飛快。十八倍靈氣的果子。長在他家門口。這不就是一個活靶子?
「能暫停嗎?能取消嗎?」
「種植行為已完成,升級程序不可逆。」
「不可逆。你把這種詞用在一顆果子上。」
「恭喜宿主即將收穫第一顆極品靈果。建議做好採摘準備。」
「我不要採摘!我要它別長!」
系統沒有回覆。林安覺得它大概覺得這句話不值得回覆。
然後果樹開始長了。
先是土面鼓起一個小包,裂開,一截嫩綠色的芽尖頂了出來。芽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躥,莖稈變粗,葉片展開,根部的泥土被撐得四下飛濺。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已經長到林安腰的高度。
他站在旁邊,嘴張著,忘了合上。
果樹繼續長。主幹有成年男人手臂那麼粗,樹皮從青綠轉成深褐,枝椏朝四面八方伸開,葉片層層疊疊地鋪開,密得幾乎擋住了頭頂的天。然後開花了——細碎的白花在枝頭冒出來,一簇接一簇,香氣甜膩到嗆鼻。
一炷香不到,花謝了,果子結出來。
起初只有指甲蓋大小,青色的,藏在葉子裡。但它長得更快。青色褪成金黃,表皮開始泛光,果實脹到拳頭大,墜得枝條往下彎,沉甸甸地懸在那裡,像掛了一排小燈籠。
金色的光。不是反光,是從果皮裡面透出來的,柔和但確確實實在發光。
「好香。」林安的肚子叫了一聲。他下意識嚥了口口水,隨即猛地搖頭,「不是欣賞的時候。這玩意兒在發光,對吧?果子在發光?」
「極品靈果的外觀特徵,屬正常極品表現。」
「正常的果子不會發光。」
林安盯著那棵果樹,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。一棵樹,兩炷香長成,掛著十幾顆會發光的金果子,靈氣含量是普通的十八倍——這東西長在他門口,方圓幾里的人都能聞到那股果香。
他深吸一口氣,伸手去摘。
手指碰到果皮的瞬間,世界炸了。
一道金光柱從果樹上方直衝天際。
不是隱隱約約的光線,是一道紮紮實實的、刺得人睜不開眼的金色光柱,從樹頂往上噴,穿透雲層,把半邊天都染成了金色。
地面在抖。腳底傳來持續的震動,不是地震那種猛烈的搖晃,而是一種深層的、從地底翻上來的脈動,好像整片大地的心跳突然變快了。周圍的空氣開始往果樹的方向流動——不是風,是靈氣,看得見的靈氣,像一條條半透明的細線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,往那棵樹和那道光柱裡鑽。
天上的雲層在翻滾,被光柱推開一個圓形的空洞,周圍的雲往四周捲,像水波紋一樣擴散。遠處的山林裡飛起一大群鳥,黑壓壓的一片,叫聲尖銳。
風也變大了,吹得茅屋的草頂嘎嘎響,歪門被吹得砰砰撞牆。
林安被靈氣的衝擊震得踉蹌了兩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「這什麼——!!」
「極品靈果成熟,引發天地異象。等級:三級。影響範圍:方圓百里。」
「百里!你說百里!」
「方圓百里內的修士均可感知到本次靈氣波動。」
林安從地上彈起來,撲向果樹,兩手並用,劈里啪啦把果子全摘了下來,一股腦塞進懷裡。
「收起來收起來收起來——」
「提醒宿主:天地異象的源頭為果實本身。果實採摘後異象將逐漸消散,但已產生的靈氣波動無法撤回。」
林安摟著懷裡一堆發光的果子,蹲在地上,腦袋埋進膝蓋。
「就是說……我藏了果子,但信號已經發出去了。」
「形象比喻。準確。」
「你閉嘴。」
光柱在減弱,雲層的翻滾在放緩,地面也不抖了。但林安沒有心思管這些,他低頭一看——懷裡的果子隔著衣裳透出金光,把他的胸口照得一片亮黃,從外面看就像他在衣服裡面藏了一盞燈。
「發光的東西塞懷裡還是會透光啊混蛋!」
他手忙腳亂地衝進茅屋,扯下床上的破草蓆——又臭又硬但好歹是塊布——把十幾顆果子攤在上面,裹了三層,用麻繩紮緊。金光暗了一些,但草蓆的縫隙裡還是漏出幾絲。
他又在外面裹了一層泥。泥是濕的,糊上去之後光終於看不見了。
他把這坨泥球塞進床底下,又往上面堆了三層稻草。
然後他坐在床邊,兩手捂臉。
「極品靈果的靈氣外溢無法完全遮蔽。建議宿主盡快使用或轉移。」
從稻草堆的縫隙裡,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光還在往外滲。
「……我只是想種個菜。」
「宿主種的不是菜。是極品靈果。」
「謝謝你的糾正。非常有幫助。」
林安把臉從手裡抬出來,看了一眼門外。天空中最後一絲異色雲層正在散去,光柱已經完全消失了,果樹也迅速枯萎,像是要抹掉所有痕跡一樣,幾息之間就化成一截灰黑色的朽木。
但空氣裡那股甜膩的果香還沒散盡。風一吹,往四面八方飄。
林安走到門口,朝四下看了看。山溝裡靜悄悄的,丘陵上的雜木林沒有任何動靜。
沒人看見。應該沒人看見。
他告訴自己。
但他心裡很清楚,系統剛才說了——方圓百里。
百里之外。
山道上,兩個白衣女修正並肩而行。年長的那個步履輕盈,走在碎石路面上卻幾乎不帶起任何灰塵,腰間懸著一柄素色劍鞘的長劍。年幼的那個跟在半步之後,嘴裡正啃著一塊乾糧,嚼得嘎吱嘎吱響。
走在前面的那個忽然停了。
「——?」
後面的師妹差點撞上她的背,嘴裡的乾糧差點嗆進氣管。
「師姐?怎麼了?」
蘇婉清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微微偏頭,眼睛望向西南方。那個方向的天際線上,雲層正在不自然地翻湧,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天幕上攪了一下,留下一圈緩慢擴散的波紋。波紋的中心已經消失了,但餘韻還在,空氣裡有一絲極淡的、不屬於這片山嶺的甜香。
師妹也感受到了。她臉上的表情變了,乾糧放了下來。
「靈氣波動……那個方向?」
「三級天地異象。」蘇婉清的語氣很平,像在陳述天氣,「靈果成熟引發的。」
「靈果?」師妹皺起眉,「那個方向……不是一直說是荒地嗎?那片山溝裡有什麼?」
蘇婉清沒有回答。她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——不明顯,但師妹跟了她三年,認得這個表情。師姐感興趣了。
「走。」
「啊?去那邊?」
「已經在去了。」
她確實已經邁步了。白衣在山道上翻飛,速度快得不像散步,但看起來又確實只是散步的樣子。師妹趕緊把剩下的乾糧塞進袖子裡,小跑著跟上。
風從西南方吹來,帶著一絲幾乎聞不到的果香。
蘇婉清走得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