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調種田,但我種的果子都是極品

低調種田,但我種的果子都是極品 · 第 2 章

第二章 系統,你能不能低調一點

林安蹲在茅屋裡,盯著床底下那坨泥球。

泥是他從溪邊挖的,糊得很厚,裡外裹了三層,像在給一顆果子做棺材。剛裹好的時候光確實透不出來,他還鬆了口氣。

但泥在乾。

幾炷香的功夫,泥殼表面就裂開了幾道細紋。金光從裂縫裡滲出來,不多,像針尖一樣細的幾縷,但在昏暗的茅屋裡格外顯眼。他往裂縫上又抹了一把泥,抹完沒多久,旁邊又裂了。

他在跟一坨泥較勁。泥贏了。

"系統。"

「在。」

"這個升級功能,能關掉嗎?"

「升級功能為核心模組,不支援關閉。」

林安早猜到了。他換了個思路:"那能不能降低一點?不要十八倍,一倍就好。正常的一倍。"

「檢測到宿主請求降低產出品質。否決。理由:極品是最低標準,不存在降級空間。」

"最低標準是極品。"林安慢慢重複了一遍,"那最高是什麼?"

「宿主等級不足,暫無權限查看。」

林安不追問了。他現在連最低標準都扛不住,最高的事知道了只會更睡不著。

他換了第三個思路:"我能不能種一些完全不靈的東西?大白蘿蔔。青菜。就最普通那種。"

「支援種植所有可生長之物。」

林安眼睛亮了:"那如果種大白蘿蔔——"

「將自動升級為極品靈蘿蔔。靈氣加成十八倍。」

"……"

「極品是最低標準。請宿主記住這一點。」

林安捂著臉,手指使勁搓了搓額頭。他深吸一口氣,把情緒壓下去,想了想,又問:"那如果我把種子扔了不種呢?"

「宿主可自由決定是否種植。」

"但是?"

「但新手大禮包中剩餘兩顆種子即將過期,建議盡快使用。」

林安心動了一下。過期是好事。過期就不用種了。"過期會怎樣?"

「種子失去活性,無法種植。」

"那就讓它過——"

「系統將自動回收過期種子,並重新發放新鮮種子。循環直至宿主種植為止。」

林安張著嘴,半天沒合上。

「建議宿主不要抗拒。種植使人快樂。」

"你剛才不是說你沒有情緒嗎?"

「種植使人快樂是系統提示語,不代表系統個人立場。本系統沒有個人立場。」

"行。"林安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"我自己試試。"

他不想認。他覺得系統一定有漏洞。系統這種東西,前世他見多了,總有bug。

他從物品欄摸出一顆種子。和之前那顆一樣,深褐色,皺巴巴的,比黃豆大一點。他捏在手裡掂了掂,沒什麼特別的感覺。

他繞到屋後。荒地被他刻意分成兩塊——離溪近的那半他不去碰,專門挑離水最遠的那個角落,土乾得發白,裂成一塊一塊的,看起來最不像能種出東西的樣子。

他蹲下來,用手指戳了個小坑。沒用鋤頭,澆水壺也沒帶。就這麼把種子擱在坑底,連土都沒蓋。

他想證明一件事:就算系統再厲害,在這種什麼都沒有的破土裡,總不能搞出什麼花樣。

種子碰到泥土的一瞬間,掌心下面傳來一陣熱。

「檢測到種植行為。極品升級模組已啟動。預計靈氣加成:十八倍。預計成熟時間:兩炷香。」

腳下的乾土開始龜裂,不是被撐開的那種裂,是靈氣從地底往上翻湧,把土拱鬆了。一道極淡的綠光從土縫裡透出來。

林安的臉色變了。

他一把將種子挖出來,連土帶泥攥在手心裡,往後退了三步。

"不種了不種了不種了!"

「種植已中斷。極品升級模組待機中。種子保存成功,可隨時重新種植。」

他低頭看掌心。那顆不起眼的灰褐色種子正隱隱泛著綠光,像一顆將熄未熄的餘燼。而且它在發燙。

"你能不能不要一碰土就興奮?"

「本系統不具備興奮功能。只是在執行職責。」

"你的語氣明明很期待。"

「這是宿主的投射。本系統沒有情緒。順帶一提,宿主手中的種子正在升溫,這是正常現象,請放心。」

林安把種子扔回物品欄,像扔一塊燒紅的炭。

他路過溪邊回去的時候,彎腰捧了口水漱嘴。溪水比之前更甜了,甜得舌根有點發麻。他皺了皺眉,沒往深處想。

回到茅屋,他重新蹲回床邊,盯著稻草堆下面那坨泥球。泥殼上又多了幾道新裂紋,金光從裂縫裡漏出來,細細碎碎的,照得稻草根部的泥地泛著暖色。

他用稻草把裂縫堵了堵。堵住一處,另一處又亮了。

"我真的只是想種個菜。"

「已記錄。但極品是最低標準。」

"你能不能換句話說?"

「本系統的回覆均經過最優化處理。不存在更優表達方式。」

林安決定不跟它說話了。

他剛閉上嘴,後腦勺忽然一涼。

不是風。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,從脊椎底端往上躥,涼絲絲的,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壓迫感。原身的記憶裡有這種感覺的標籤——靈壓。有修為不低的人正在靠近。

不是一個。是兩個。

林安的冷汗瞬間下來了。

他條件反射地往門口看。山溝的方向,丘陵的豁口處,兩個白色的身影正落在那裡。

白衣。佩劍。落地的姿勢輕得像沒有重量。

宗門修士。

林安的腦子飛速運轉。三級天地異象,方圓百里可感知。百里。他能走到這裡最快的人,就是百里內修為最高的人。而修為最高的人,大概率屬於某個宗門。

他惹不起。

第一反應:把稻草堆往裡推。他兩手並用,把床底的稻草往外扒拉,看起來更亂一點,更像是一堆隨便堆的雜物。泥球被埋在最底下,裂縫裡的金光在白天不算顯眼,但近距離能看到。

他退後兩步,檢查了一下。稻草堆底部邊緣還是有一道細細的光在蠕動,像融化的金子順著地面在爬。

堵不住了。

第二反應:讓自己看起來更慘一點。他從溪邊抓了一把泥,往臉上抹了抹,又扯了扯已經破爛的衣領,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在山溝裡住了很久、已經放棄人生的老散修。

第三反應:編台詞。

他在腦子裡飛快地列了一個清單——不知道,沒看見,種菜的,蘿蔔白菜,什麼靈果,聽不懂。反复背了兩遍,確認自己能面不改色地說出來。

腳步聲近了。

他拎起床角那個破木桶——裡面空的,但他把溪水倒進去半桶,拎著,繞到茅屋正面,裝作剛從溪邊回來。

走了三步,迎面撞上了兩個人。

走在前面的白衣女修看起來二十出頭,面容清冷,腰間懸著一柄素色劍鞘的長劍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那麼穩。她身後跟著另一個白衣女修,矮了半個頭,圓臉,手裡還攥著半塊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袖子裡的乾糧。

前面的那個停下了。

她掃了一眼茅屋,掃了一眼荒地,最後目光落在林安身上。不銳利,但沉。像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
林安彎著腰,做出老實散修的木訥模樣,乾笑:"兩、兩位仙師?這種偏地方……怎麼會……"

"你是住這裡的?"

她的聲音很平,話少,不帶多餘的客套。一個字都不多。

"是是是,小散修,住了快兩年了。"林安點頭如搗蒜,"這地方偏,什麼都沒有,就我一個人。平時沒人來的,仙師是路過?要不要喝口水?溪水挺甜的——"

後面那個圓臉師妹從師姐背後探出頭,小聲嘀咕:"師姐,好香。這裡好香。"

林安的嘴角僵了一瞬。

白衣女修偏了偏頭。不是看林安,是朝茅屋的方向偏的,像在分辨風裡的什麼東西。

"這裡有靈果的氣味。"

林安心臟猛跳了一下。但他的臉繃住了——他前世好歹也演過幾次公司年會的小品,演技不一定好,撐個三句話沒問題。

"靈果?"他眨眨眼,做出困惑的表情,"什麼靈果?我就是種點蘿蔔白菜,偶爾種點紅薯。仙師說的靈果,我真的不知道。"

圓臉師妹用力吸了一口氣,表情變了,聲音壓得很低:"師姐,真的有……我從來沒聞過這種味道。好甜。甜到舌頭發麻。"

她看著林安,眼睛瞪得溜圓:"你種的?"

"我就是個種菜的。"林安撓了撓頭,撓得很自然,"蘿蔔白菜。有時候也種點蔥。"

圓臉師妹轉頭看師姐,表情像是想說「他好像真的就是個種菜的」。但師姐沒接話。

蘇婉清的目光從林安臉上移開,掃過歪斜的門框、破洞的屋頂,然後落在門口右側那堆稻草上。

"師姐,他看起來確實就是個普通散修……"師妹壓低聲音,"修為好像只有練氣二層。"

蘇婉清沒有回應。她邁步往茅屋走。

林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他橫移一步,堆起笑,堵在前面:"仙師,裡面真沒什麼好看的。就是個破茅屋,連凳子都沒有,仙師進去連坐的地方都沒有——"

蘇婉清停了一拍,看了他一眼。

師妹在後面小聲說:"他好像在擋路。"

蘇婉清繞過他,繼續走。

林安趕緊追上去,又橫移到她前面,兩手張開:"仙師!那個——我養了隻雞,在裡面,怕它嚇到仙師——"

"哪有雞?"師妹四下看了看。

"野雞。"林安硬著頭皮說,"山裡飛進來的。不太聽話。"

師妹的表情很明顯地寫著「你在說什麼」。

蘇婉清又停了。不是因為雞。

她低頭看地面。

稻草堆的底部邊緣,有一道極細的金光,正順著地面的紋路往外延伸,像一條發光的蚯蚓在慢慢爬。

她蹲了下來。

林安的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:"那個——地上的光是……螢火蟲。這裡螢火蟲多。"

師妹湊過去看了一眼,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:"師姐,這不是螢火蟲。這是……靈氣凝液了。靈氣濃到變成液體在流動了。"

她抬起頭,看林安的眼神完全變了。

蘇婉清站起來,轉向林安。語氣和之前一模一樣平淡:"螢火蟲。"

"嗯。"林安的嘴角抽了一下,"比較亮的那種。"

蘇婉清邁步走向茅屋門口。這次步子更快了。

林安幾乎是撲過去的,兩臂大張,整個人擋在稻草堆前面。稻草戳了他一臉,他顧不上。

"仙師!仙師聽我說——這堆稻草是我過冬用的!您要是翻了,我冬天得挨凍——"

蘇婉清在他面前站定。

她比他矮半個頭。但那雙眼睛平視過來的時候,林安覺得自己才是被俯視的那個。

"讓開。"

兩個字。不重,不輕,不帶威脅,但每個字都穩穩地壓在他的胸口上。

"仙師,我真的只是——"

"師姐。"師妹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,帶著一絲不確定,"他袖子上有泥。"

林安低頭一看。

他裹泥球的時候,溪泥糊了兩手,蹭得袖口全是。灰褐色的,帶著溪水特有的微腥味。和稻草堆根部裹著泥殼的那層泥——顏色一模一樣。

空氣安靜了一秒。

"溪邊的泥都是這個顏色。"林安說。他的聲音已經不抖了。不是因為鎮定了,是因為已經過了那個階段。他現在處於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裡。

蘇婉清不跟他辯了。

她抬起手,兩根手指併攏,朝稻草堆的方向輕輕一揮。

一股無形的靈力橫掃過去。

稻草漫天飛舞。

林安的視線被稻草糊了一臉,他伸手去扒拉,指縫裡看到的是——

泥球碎了一半。靈果的光在陽光下毫無遮攔地炸開。

金色的。不是那種黃金的俗氣顏色,是像液態的陽光被凝固在果皮裡一樣,從內而外地透出來。十幾顆拳頭大的果子擠在碎裂的泥殼中,表面的靈氣旋渦肉眼可見,緩慢旋轉,帶動周圍的空氣都在發顫。

果香一瞬間爆開,像一桶蜂蜜從天上潑下來,甜到舌根發麻,甜到鼻子裡有點刺。

連林安自己都聞到了。

他之前聞不到。穿越者的鼻子沒那麼靈。但這一刻,濃度已經高到凡人都能聞了。

泥殼「啪」地一聲,自動碎裂。靈氣積攢得太久,碎裂的瞬間又爆出一圈金色的波紋。

茅屋的破門被震得嘎嘎響,牆壁的裂縫裡吹出一股灰。

師妹倒退了兩步。她的手按在劍柄上,不是要拔劍,是手不知道往哪裡放。

"師、師姐——"她的聲音在抖,"這個靈氣波動……我沒見過這種品質的靈果……這是幾品?"

蘇婉清沒有回答。

她站著沒動。但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——這是她從出現到現在,唯一的情緒波動。

她看著靈果,又看著林安。

林安站在那裡,滿身稻草,臉上抹著泥,袖口糊著溪泥,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。他身後是一堆碎泥巴和十幾顆發光的果子,身前是兩個修為比他高不知道多少的宗門女修。

他很想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。

蘇婉清開口了。語氣和之前一模一樣,沒有起伏,沒有驚嘆,像在讀一條不太重要的告示:

"練氣二層的散修,種出了六品以上的極品靈果。"

她頓了頓。

"你是什麼人?"

蘇婉清看著他。

她見過極品靈藥。宗門藥圃裡有一株四品靈蓮,是整個宗門的鎮園之寶,常年有四名築基修士輪班看守,每到花期,掌門親自巡視。

面前這堆果子裡任何一顆的靈氣密度,都是那株靈蓮的數倍不止。

而種出它們的人,是一個穿著破衣、往臉上抹泥、管靈氣凝液叫螢火蟲的練氣二層散修。

蘇婉清把手按在了劍柄上。

不是要動手。是本能。

她需要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。

修為是假的。可能性極高。一個練氣二層的散修不可能種出六品以上的靈果,就像一個不會做飯的人不可能端出一桌御膳。要麼修為是偽裝,要麼他背後有人,要麼兩者皆是。

她重新看了一遍林安。

頭髮亂。衣裳破。臉上有泥。姿態卑微。兩條腿微微發抖。

這些都可以演。

師妹站在她身後,還沒從剛才的震驚裡緩過來,小聲問:"師姐……他到底是什麼人?"

蘇婉清沒有回答。她在等。等對方先開口。

林安站了半天,終於動了。他張了張嘴,像是要說什麼,表情扭曲得像便秘。

就在這個時候——

「叮——」

腦子裡那個不男不女、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聲音響了。

「檢測到極品靈果被外力暴露。靈氣波動範圍擴大中。當前影響半徑:方圓三百里。」

「提醒宿主:方圓三百里內的修士均可感知到本次靈氣波動。預計抵達人數持續增加。」

「建議宿主做好接待準備。」

林安的臉徹底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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